看《书虫》有感
文/黄燎宇 来源:文景
两百年前,法国才女斯太尔夫人在大施雷格尔的陪同下周游德意志大地,广交文化名流。回国之后她撰写了著名的《论德国》,称赞德意土地盛产“诗人和哲人”,德国人此便头顶“诗人和哲人”的桂冠。今天,说起德国,读书人首先想到的不是汽车足球啤酒,不是那绵延不断的日耳曼森林,不是来自德意志的森林和田野的形形色色、个头不一的名犬,也不是让人热泪盈眶、匍匐在地的德国音乐,而是众多的哲人和诗人,浮现在我们眼前的德国人,也多半是沉思状,知识状。但为人知的是,一个名叫卡尔·施皮茨韦格(Carl Spitzweg)的德国画家,给这个出诗人和哲人的民族画了一幅不朽的肖像:《书虫》。
卡尔·施皮韦格(1808-1885)是十九世纪著名的风俗画画家。他凭借其敏锐的目光和传神的画笔,勾勒出一系列发人深省、令人啼笑皆非的知识呆子形象。《书虫》(Derücherwurm),《穷诗人》(Der arme Poet)和《仙掌爱好者》(DerKaktusliebhaber)是他最有名的三幅作品,在德国几乎家喻户晓。我尤其喜欢《书虫》,所以特地买了一张印刷复制品装裱起来挂到阳台的墙壁上,时不时地抬眼望望,再低头想想,想一会儿看一会儿,再看一会儿再想一会儿……我喜欢这幅画,为它通俗,亲切,幽默,温和,而且让人百感交集,浮想联翩。
我首先羡慕书虫先生——这是对画中人物的尊称——的读书条件。
书虫先生有丰富的藏书,他的书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琳琅满目。最让我们啧啧称奇的,那顶天立地、紧贴墙壁的书橱。这种书橱经济而实用,简单而且方便,美观又气派。不要玻璃,不要柜门,只要横竖几块木板就能承载、容纳、展览一墙的书。这一墙的书摆在你面前,你会感觉自己面对着书山书海;你可以远看也可以近看,可以站着看,坐着看,蹲着看,或者像书虫先生那样踩着云梯看这样的书橱当然需要配云梯。踩着这云梯,我们可以上下求索,我们会觉得自己在精神宇宙翱翔、穿梭,仿佛可上九天揽月,可下五洋捉鳖……《书虫》是一部现实主义的作品,它对书橱的刻画就很现实主义。因为至少在印刷术发明之后,德学者的书房都是这样的景观。这在二十一世纪也没有任何改变。到德国教授家里做客的中国人,十有八九都要羡慕人家有这种直达天花板的开式书橱,十有八九要对这种藏书墙朝思暮想。但是我们很难实现这一梦想:我们一般没有这么宽敞的书房;有了这么宽敞的书房,我们也不敢对层高抱奢望;即便有了面积和层高,我们还是不敢贸然打造这种顶天立地的开放式书橱,因为我们生活在干旱少雨、黄尘漫漫的中国方,我们不可能隔三差五地抽出一本又一本的书来拍,来扫,来吹。所以,我们只好望“墙”兴叹。
其次我很敬佩书虫先生的执著和超脱。书虫先生对书本、对知识如饥似渴。他左手拿着一本书在读,而且读得全神贯注,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右手也拿一本翻开的书,腋下和胯下再分别夹上一本大部头。他对四本厚书的重量,对于同时读书、端书、夹书给自己带来的紧张和难受浑然不觉。同样值注意的是,书虫先生的双脚并未触地,而是脚踩着云梯。这正是这部现实主义画作的寓意所在:书虫先生是超凡脱俗的,书虫先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,他的志向是高远的,飘渺的,纯洁的。难怪书橱的上方赫然写着Metaphysik(形而上学)。形而上学既是对书本内容,也是对书虫先生的追求的高度概括我认为,读书人都应该像书虫先生这样执著,这样超脱。
但我同时也感觉书虫先生不仅是一位迂腐透顶、憨态可掬的滑稽人物,而且是一个悲剧人物。从他身上我们可以看出双的悲剧:学者的悲剧和德意志民族的悲剧。所谓学者的悲剧,就是学者异化的悲剧,就是知识脱离人生或者说知识害人的悲剧。在德国,学者悲剧始于该国作为文化大国崛起之时,也就是十八世纪后期;当康德和歌德带领德国人步入文化辉煌的时候,德国的文化人也纷纷意识到造这种辉煌所付出的代价,控诉学者悲剧的声音便不绝于耳。赫尔德抱怨自己“满肚子墨水”,抱怨自己是“装满道听途说的艺术和半生不熟的科学知识的词典”,是“塞满无用的纸张和书本的书柜”;德意识到“一切的理论是灰色的,灿烂的生命之树是常青的”,所以他把皓首穷经的浮士德引出书斋,让他去拥抱自然、拥抱女人、拥抱生活;席勒则把他时代称为“洒满墨水的世纪”。十八世纪后期的狂飚突进运动,其实就是一场反书斋学者、反书呆子运动,也就是反对学者异化的运动。不过,狂飙突进青年发出的“回归自然”的呐喊并没有四处得到回响,蛰居书斋而又执迷不悟者大有人在。毕生潜心研究天上的星星和心中的道德的康德,直到死也没觉得自己的活哪点悲哀。康德之后的许多德国学者也深信德国就是纯粹的精神王国,德国人只需要书本革命和思想革命。所以施雷格尔理直气壮地宣布“法国大革命、费希特的《知识学》和歌德的《威廉·迈斯特》是最伟大的时代潮流”。他补充说:“谁要反对将这三者相提并论,谁要觉得无声无息和没有物质形态的革命不够重要,谁就尚未站到高瞻远瞩的人类历史高度。”施雷格尔后面又有人声称:“英国人称霸海洋,法国人称霸大陆,我们德国人称霸天空!”这话听着吓人,其实一点不可怕,为说话的不是戈林元帅,而是十九世纪初的德国知识青年。他们脑子里想的不是空军或者说轰炸机——那个时代还没有飞机,他们只想到他们的思想,他们的世界精神,他们的形而上学等等。进入十九世以后,越来越多的德国人发现书呆子害人又害己,发现学者悲剧既是个人的不幸,也是民族的不幸。当时的评霸主沃尔夫冈·门策尔(1798-1873)就告诫其同胞:“我们变成了一个只会书写的民族,我们可以用一只鹅来替换国徽上的双鹰图案”(普鲁士的国徽是双鹰图案);门策尔的对手路德维希·伯尔讷则讥讽德国人是让思捆住手脚的哈姆莱特,他调侃道:“其实《哈姆莱特》的作者可以是德国人……德国人只消忠实地描绘自己的形象,哈姆莱特便油然而生。”无独有偶,尼采也认为哈姆莱特的悲剧表现为认识扼杀行动,只不过尼采不是对德意志祖国患有相思病的犹太人伯尔讷,所以他没有把目光锁定在德国,而是放眼世界,用犀利的目光审视每一个和书本打交道的人。而他最仇恨、最蔑视的,就是苏格拉底的精神后裔,就“理论者”,就是“学者”。在他这里,学者就等于书斋学者就等于书呆子。这个蛰居书房,从未被美酒、美女和美妙的歌声缠绕的标准学者,却对学者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挖苦和抨击,他甚至把学者跟天才、跟一切有创造力的人物对立起来——尼采的所作所为再次证自我仇恨是最最可怕的仇恨。颇有讽刺意味的是,这位生前不遗余力攻击学者文化的哲学家,死后却促成了德国军队的学者化!据说,奔赴一战前线的德国士兵每个人的背包中都放着一本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每到西线无战事的时候,士兵们就打开背包,坐在战壕里静悄悄地阅读尼采。同样耐人寻味的是,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后,尼采的精神弟子托马斯·曼对其思想和命运进行了总结。托马斯·曼一面斩断尼采与纳粹思想和纳粹政权的关系、一面又让尼采的命运跟德意志民族的命运交相辉映,同时把尼采的思想悲剧归咎于书呆子气,归咎于书斋学者不谙世事,不懂人之常情、以致“把恶浪漫化”。形象地说,尼采思考问题的时候有脚踏实地,而是踩着祥云或者跟书虫先生一样踩着云梯……
在我看来,施皮茨韦格的《书虫》是一则向所有读书人发出的温和而严肃的警告:读书要适可而止,读书人要双脚触地。书虫先生是所有的读书人,包括所有喜欢书买书藏书的人的前车之鉴。
择优读书法
书太多,好书却难找。如何择优,自有妙法。
一是先看首尾,摸清来势。开头一二页若是提出新问题,或能引人入胜,可读。结尾数段如确有新境,或能出其不意,当细读。
二是倒读。报刊上往往有些补白短文,不足千字,不可错过。言之有物的杂文随笔亦多在刊物之尾。
三是读书时兼用鼻嗅,学《聊斋志异》名篇《司文郎》中的盲和尚,以怪鼻嗅出文章的优劣香臭。闻到味儿不正,便可停。如文中自夸“小有名气”,或毫无必要地反复自称年轻女作家者,可慎读。
四是遇读不懂的书,有多种情况。一是自己学力不足,该书的确高明。二是作者将自己弄不懂的事,用人人不懂的表述方式来“炒卖”,借以吓人。不读它,勿上当。
五是长篇小说未见得章章精彩,回回动人,也杂有平常篇章,甚至有败笔。如果读到理不明、气不顺之处,可暂停,插上书签,跳过去继续读。全书读完后再回头翻阅“暂停”之处。以判定是败笔还是确有高招。
六是重视新人之作。新人在当今环境下能脱颖而出,必具实力,不可忽视。
罗 婷
看,荣国府外那两头威武雄壮的石狮子,外表看似光鲜亮洁,但你可知它们身后那座朱墙碧瓦的豪宅里究竟是如何一番模样?
有一句话便可以做出很好的诠释:“荣国府除了那两头石狮子是干净的,其余地方都是肮脏不堪的。”对,就是这句平实质朴的语言将荣国府内的晦暗与腐朽暴露地淋漓尽致。
撇开贾府的男人们,单说那群美如花的贾府夫人和丫鬟们,她们的勾心斗角,明争暗斗都让人深切地体会到贾府浑浊污秽的一面。
“一人侯门深似海,庭院深深深几许?”是啊,在这样一个高墙大院的府宅中,人的内心是不可揣测的,更何况“女人心海底针”,她们看似满脸笑靥,但内心的叵测是让人无法猜忌的。典型人物王熙凤,她的笑容、伶牙俐齿、机敏睿智、暗藏杀机、往往是《红楼梦》中最突出,而又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人物。她的行为为世人所不齿,她的存在又给贾府的黑暗填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“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”的晴雯在自己青春盎洋的年代便风华即世。她心中的豪情,全被她的不尽屈辱与辛酸眼泪,最后黯然死去所埋没;她的聪慧、心灵手巧也在那段浮尘往事中一点一点地渐渐让世人所淡忘,好一朵“出水芙蓉”,但最终还是衰落在了外表歌舞升平,但里面却不堪入目的贾府中。
简简单单的八个字:“生得平凡,死的凄惨。”这便是林黛玉一生的写照。她外表温柔如水,轻柔如风,